[史海钩沉]毛泽东“三大卫士”之李银桥(上)(全文)
青岛新闻网  2008-02-18 14:20:42 

 

 

       自本期开始,本刊将连续推出毛泽东“三大卫士”系列文章,记录了李银桥、张耀祠、周福明三人的传奇经历,也揭开了许多隐藏在深处的历史真相。李银桥,1927年9月生于河北安平县。从1947年8月到1962年4月,曾任毛泽东的卫士、卫士组长、卫士长等职,时间长达15年。本刊据《中华传奇·纪实版》转载。银桥最初不愿给毛泽东当警卫员,而毛泽东坚持说:“我就要他”,两人只好订下“借用半年”的协议1947年7月,转战陕北的关键时刻。毛泽东带着几百人的中央纵队,在敌人几万人的追击下,来到了一个叫白龙庙的山村。几万追兵在山下安营扎寨,篝火从头望不到尾。毛泽东却毫不在意,在山上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当天晚上,中央纵队参谋长叶子龙和副参谋长汪东兴突然找李银桥谈话。“给你的工作变动一下,调你到主席身边当卫士。”叶子龙讲话开门见山,“因为你过去一直干这方面工作,有经验。”“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我们是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的。”汪东兴讲话则注意强调原则性和革命道理。李银桥低下头没有马上表态,心想:昨天,主席心情不好,把身边的卫士打发走了,我过去,也不一定干得好呢。“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吗?”叶子龙见李银桥半天没有作声,疑惑地问道。李银桥接着他的话头说:“不行啊,我怕干不好,况且我干这个工作太久了。”叶子龙和汪东兴大概始料未及,有些惊诧和不悦。李银桥的话说出口后也觉得不够妥当,又把话拉回来:“当然,组织的决定,我无条件服从……”“服从就好,相信你会干好的。”叶子龙松了口气说。“今天你先回去。”汪东兴思考着说,“最后怎么办,等我们研究以后再决定。”于是,第二天李银桥便来到毛泽东身边。在行军时,李银桥就走在毛泽东和周恩来之间,毛泽东始终不曾跟他说话,甚至不正面看他一眼。李银桥忐忑不安,心里直犯嘀咕:“会不会是毛主席知道我的态度了?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行军一天,夜宿杨家园子。警卫排长阎长林同几名卫士点火烘烤湿衣,毛泽东坐在炕上,借着油灯查看军用地图。柴草太湿,只冒烟不起火,窑洞里烟雾腾腾。毛泽东呛得大声咳嗽,只好出来在院子里散步。他听到李银桥跟随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步,两眼望着星空,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啊?”毛泽东终于同自己说话了,李银桥迅速立正回答:“报告!我叫李银桥。”

       “李、银、桥。嗯,哪几个字啊?”毛泽东依然不紧不慢地问道。“木子李,金银的银,过河的桥。”“银———桥。为什么不叫金桥啊?”“金子太贵重了,我叫不起。”“哈哈,你很有自知之明嘛。”毛泽东的口气转热烈,转身望着李银桥问,“你是哪里人呢?”“河北安平县。”“父母干什么呢?”“我父亲种地拉脚,农闲时倒腾点粮食买卖;母亲操持家务,农忙时也下地干活。”“我们的家庭很相似,你喜欢你父亲还是喜欢母亲?”“喜欢母亲。我父亲脑子好,多少账也算不糊涂,可是他脾气大,爱喝酒。吃饭他单独吃,他吃馒头我们吃窝头,稍不称心就打人。我母亲心善,对人好,我喜欢母亲。”“越说越一致了么,你母亲一定信佛。”“主席怎么知道?”“你说她心善么,出家人慈悲为怀啊。”“您,您母亲也信佛吗?”李银桥问。“我也喜欢母亲。”毛泽东说,“她也信佛,心地善良。小时候我还跟她一起去庙里烧过香呢!后来我不信了,你磕多少头,穷人还是照样受苦。”“磕头不如造反。”“好,讲得好。”毛泽东点点头,继续散步,走了一圈,又停下脚问,“怎么样,愿意到我这里工作吗?”李银桥低下头:怎么回答呢?唉,与其说假话落个心里不舒服,不如闭上眼睛说真话,做个老实人。“不愿意。”他小声喃喃着。一阵难熬的沉默。毛泽东终于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你能讲真话,这很好,我喜欢你讲真话。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在我这里工作?”“我干太久了,从1938年参军,我一直当特务员、通讯员,我想到部队去。”“噢,三八式,一直当卫士,进步是慢了些,就这一个原因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在恩来那里当卫士就愿意,来我这里就……”“没有,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李银桥叫起来,“我一直想到部队去,我在周副主席那里也说过这个意思。我在他那里干过一段时间,他了解我的情况,形势缓和后提出走的要求也容易。如果到主席这里来,怎么好刚来就提出走?”“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放你走?”“主席———恋旧。”“什么?恋旧!你听谁说我恋旧?”“反正我知道,”李银桥憨憨地一笑说,“听人说你骑过的老马,有好马也不换。穿过的衣物,用过的笔砚茶缸,一用就有了感情,再有了多好的也不换。就比如你那根柳木棍,不过是孙振国背行李的木棍子,有了好拐棍儿你肯换吗?我们要是有了感情,主席还肯放我走吗?”“哈哈哈,”毛泽东笑了,“小鬼,什么时候把我研究了一番?嗯,可是我喜欢你呢,想要你来呢,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妥协吧。”“那就只好我妥协了。”李银桥有些沮丧。“不能太委屈你,我们双方都作一些妥协。”毛泽东认真地望着李银桥说,“大道理不讲不行,你到我这里来,我们只是分工不同,都是为人民服务。可是,光讲大道理也不行,你当我的卫士,地位够高,职务太低。这样吧,我给你安个长,做我卫士组的组长。”毛泽东略一沉吟,作了个手势,说,“半年,你帮我半年忙,算是借用,你看行不行?”“行!”李银桥用力点头。“好吧,你去找叶子龙谈谈,他对我更了解。”毛泽东将手轻轻一挥,李银桥便轻松地退下,毛泽东独自回窑洞办公去了。后来李银桥听说,毛泽东在与他谈话前,已经知道他不愿来,但他还是对叶子龙和汪东兴说:“你们不要再考虑别人了,我就要他!”这就是毛泽东的性格。“当初结婚没搞好,唉,草率了……背了个政治包袱。”毛泽东在家事上的苦衷只能跟李银桥倾诉1947年10月底,毛泽东从神泉堡转移到杨家沟。当时毛泽东提出在全党全军进行一次以“三查”、“三整”为中心的整风运动,就在这次整风运动中,毛泽东与江青大吵了一场。

       事情是这样的:在“三查”中,查出了江青的入党时间有问题,她自己说是1932年,但找到的证明是1935年,毛泽东听说后,对江青很生气,发了脾气。撇开此事不谈,那时的江青也的确变得令人生气。她变骄横了,变得脾气大了,几个月前,粮食紧张,生活困难,她也没叫苦。可到了杨家沟后有肉吃了,江青一会儿说咸一会儿说肥地挑拣起来,口味越来越高。她变懒了,房间里装了电铃,动不动就用指头撞一下。前一段天天行军,江青还能和大家一道走,到了杨家沟后呢?暖水袋就放在身边,她就不肯起身拿一下,只知伸手按铃。卫士张大义跑进去,以为是什么大事,其实就是把她身边的暖水袋拿起来交到她手中。江青严厉地对警卫人员说:“你们的任务就是替我服务。我高兴了,就是你们工作做好了。我不高兴,就说明你们工作没搞好!”她讲这些话时的神情态度,深深刺伤了大家的心。大家都觉得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共患难可以的,同享福看来是不可能。一天,李银桥给毛泽东送茶,毛泽东正在窑洞里踱步,像是思考什么重大问题,脸色不大好看。李银桥不便惊动他,将茶水轻轻放在桌上,便悄步退出。可是,身后传来毛泽东的招呼:“银桥,你不要走,我要跟你谈谈呢。”李银桥转回身,问道:“主席您有什么事要吩咐?”“今天是19号。”毛泽东扳着手指头说道,“8月到9月,9月到10月……半年,正好半年……”他望着李银桥,迟疑一下,小声试探:“你,还想走吗?”毛泽东一直记着他们订好的“借用半年”的协议!李银桥心里一热,刚要说什么,忽然又想起了江青……于是,李银桥垂下了头,小声说:“想走。”随后又不安地说:“如果主席需要……”“不,咱们有言在先。”毛泽东做出一个断然的手势,是忍痛割爱的意思,说:“你是老实人,工作兢兢业业,对我照顾得很好,我喜欢你,但我不食言,你可以走了。”李银桥没有走,眼睛有些酸,毛泽东是感情丰富的人,李银桥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李银桥说:“主席已经同意我走,那么,上次订的协议算是圆满实现了。如果需要,我们还可以订协议,我愿意再订一次协议。”毛泽东笑了,说:“好,那好,我们重新定约。半年,你再帮我半年忙,看我彻底打败胡宗南。”从毛泽东那里出来,李银桥很高兴,认为这件事处理得很好,便直奔厨房而去,因为江青该吃饭了。毛泽东工作起来不分昼夜,吃饭也没个钟点,总要人一催再催才草草吃几口饭。江青不然,她生活讲究规律,睡觉吃饭都是按钟点准时进行。李银桥替她端来饭,摆放在桌子上。盘子里难得有一条鱼,那是贺龙托人捎来的,他知道江青喜欢吃鱼。江青今天对李银桥格外热情,叫他一起吃。李银桥不肯吃,可她已经把筷子倒过头来给李银桥夹了一筷子鱼,李银桥无法再推辞,可心里直嘀咕:今天是怎么了?“见鬼了!”江青忽然愤愤地骂了一声,李银桥一怔,她安慰说:“不是说你呢,我是说有些人,对我的党籍发生了怀疑,我明明是32年入党,硬说我是35年!”这样的事情李银桥怎么好插嘴呢?只能默默地听着。江青见李银桥始终不吱声,忽然望着他说:“对了,他们还说我对你好,给你衣服,我给过你吗?”“没有!”这下子李银桥憋不住,叫喊起来,“谁说的?”“你看,这不是造谣吗?”江青没讲是谁说的,她只是为了证明其他事也都是造谣,她咬着牙说:“有些人吃饱了不干事,整天琢磨着整人,运动一来就上劲。这次你整别人,下次别人也可以整你!”那天饭后,江青询问了毛泽东近来的生活情况。她是生活秘书,管卫士组这一摊,按理说卫士应当随时向她汇报毛泽东的生活起居。这一次江青问得很细,可以看出,她是想摸清毛泽东近来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愉快。

       李银桥隐隐感觉到,江青担心她的历史问题传到毛泽东耳朵里去。第二天早晨,李银桥送工作一夜的毛泽东回卧室休息。进门时,看见江青拥被而眠,还没起床。李银桥便退出屋,守在外屋里。屋里隐隐约约传出他俩的谈话声。开始声音不大,是江青在向毛泽东诉说什么。从毛泽东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很不高兴,很不耐烦,其中有几句话声音很大:“按组织原则办,谁也不能特殊!……你既然那么革命,还要我讲什么话?……心里没有鬼,还怕审查吗?”显然,江青想让毛泽东替她讲句话,毛泽东不答应。谈话声越来越大,江青哭了,谈话已经变成了争吵。最后,毛泽东吼了一声:“你给我滚!”午后,李银桥去服侍毛泽东起床。毛泽东心事重重,皱着眉头抽烟,良久,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江青是我的老婆,要是我身边的工作人员,早把她赶跑了。”这种时候李银桥只需听,无需讲话。毛泽东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心里烦闷时,希望有个人听他诉说,说一说心情可以好受些,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随便向其他领导人诉说,他总是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诉说。“没办法,跟她凑合着过吧。”毛泽东吸一阵烟,想一阵心事,冒出两句话,“我跟你说,我现在很有些难办。当初结婚没搞好,草率了,唉,草率了。”李银桥始终不讲话,只是认真听。毛泽东重新燃起一支烟,继续深深地吸,紧皱着眉头,片刻,又叹一口气:“唉,我现在的情况,我的身份,离婚也不好。江青没大过,没大错,现在要胜利了,跟她离婚,日后也有人要说。没办法,背了个政治包袱……”毛泽东擦脚擦脸只有一块毛巾,李银桥劝他买条新的,分开来用。毛泽东幽默地说:“不要分了,现在整天行军打仗,脚比脸辛苦,分开就不平等了,脚会有意见的”一次,江青去黄河东岸接回女儿李讷时,带来一位负责照料李讷的18岁姑娘韩桂馨。见面那天,毛泽东照例问韩桂馨愿不愿意在他身边工作,韩桂馨回答说:“主席要考虑党和国家的大事,身边的一些事忙不过来,我能帮助主席做一些事,可以使主席更好地为人民办大事,我愿在主席身边工作。”毛泽东听了很高兴,夸奖说:“小韩阿姨讲话很有水平,你读过书吧?”韩桂馨说:“上过高小。”“是个女秀才啊,你家是哪里的?”“河北安平县。”“银桥,是你的老乡啊!”毛泽东朝李银桥叫着,“这也叫缘分,你们握个手吧!”不知为什么,李银桥的脸立刻烧红了。“小韩阿姨,他是我的卫士组组长,李银桥,也是安平县人。”毛泽东介绍说,“他也是党小组长,以后你就归他领导,有什么事多在一起商量。”就这样,李银桥与韩桂馨认识了,一起在毛泽东身边工作。接触多了,李银桥发现她积极热情,喜欢学习,工作责任心强,人也老实贤惠,渐渐便有了一些好感。1947年10月底,毛泽东移居杨家沟,进村时,路边有许多石碑,毛泽东每到一座石碑跟前总要停下一会儿,看看碑文,和卫士们说笑几句。有一座石碑上刻的都是古老的篆字,卫士们看不懂,韩桂馨也不会看那种古字。大家请毛泽东看是什么意思。毛泽东抑扬顿挫地念了几句,笑着说:“这是给一个相当于高小毕业程度的人立的牌坊呢。”说着回过头,对韩桂馨说:“你是高小毕业的,如果生在那个时代,也要给你立个牌坊呢。”大家都哄笑着逗韩桂馨。毛泽东忽然小声问李银桥:“你看小韩这个人怎么样?”李银桥和韩桂馨相识不久,彼此只是有好感,并没想到男女爱情的事。因此,李银桥不假思索,随口应道:“不错。”毛泽东望着他,笑得怪神秘,深有含义地说:“你们可以多接触,多了解一些嘛。”李银桥心里涌起热浪,低下头没有出声,只觉得毛泽东是那么知心,那么亲近。毛泽东的声调变得温和而亲昵,像父亲同孩子说悄悄话:“多谈谈,互相多关心,多帮助,那多好呀。”李银桥明白毛泽东的意思,心里十分感激。可是到了实际中,除了谈工作,李银桥实在不会也不好意思谈那种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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