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纬悦读]沈殿霞鲜为人知的往事(全文)
青岛新闻网  2008-03-21 09:20:16 

 

 

    正月十三,2008年2月19日早晨8点多,肥姐于香港玛丽医院病逝,终年62岁。农历上写,那天是“雨水”。肥姐的一生带给观众无数笑声,她标志性的发型和黑框眼镜,成为香港娱乐圈乃至整个华人世界最轻松最温暖的精神符号。作为艺人,她的地位和专业精神毋庸置疑,而今天,《南都周刊》记者邱致理等所要做的就是,从上海到香港,采访肥姐生前亲友,重新寻觅肥姐曾经走过的路,还原了肥姐作为女儿、作为女人、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真实面孔,也发掘到不少她盛名背后鲜为人知的心结。

    幼年被起外号“乌克兰大黑猪”肥肥虽然出生在上海,但她的祖籍其实是在宁波。肥肥的表外甥女邱萍透露,肥肥的母亲家在当地是大户之家,肥肥妈妈嫁给肥肥的大资本家父亲后,移居上海,肥肥上有五个姐姐,下有三个弟弟,他们九个姐妹兄弟全部由奶妈带大,足见其家庭殷实程度。而肥肥父母对这个幺女十分宠爱,一次肥肥家的佣人把她家里一个贵重花瓶打碎了,肥肥父亲回来正欲发作,母亲连忙说,是肥肥打破的,她父亲便不再有任何责怪。肥肥这样胖,也是因为从小很能吃,很会吃,吃完第一批再等第二批。不过肥肥去香港定居之前,曾有一段寄人篱下的生活,在上海出生后,父母移居香港,肥肥借住在上海的姑妈家,在上海著名的市重点中学市三女中内度过了初中学业的一年半载。记者上门拜访肥肥的初中同班同学李葵南,她手上还留着与肥肥仅有的几张合影,见证了一个超级开心果的少年生活。小时候不出众,最多有点“闷皮”“我们是1957年入学的,当时我们的学校是上海有名的贵族子弟学校,初中年级有十个班,我和肥肥在初一(2)班,一般来说一班两班的学生都是家境比较殷实的。”幼年的肥肥个子娇小,皮肤黝黑,不戴眼镜,身材浑圆略胖,因此在班级里有着“乌克兰大黑猪”的外号,而她的同班同学,周信芳(京剧大师)之女周采茨则因为皮肤较白,赢得了“乌克兰大白猪”的“美誉”。李葵南初一时已经是中队长,常常辅导成绩较差又调皮的同学,肥肥和周采茨都是她的辅导对象,肥肥当时在班里并不是张扬的孩子,甚至从未让李葵南看出她的搞笑天分,“她的成绩和外貌都不出众,也从不参加学校的文艺演出,最多就是有点‘闷皮’,会偶尔设计出捉弄地理老师的举动。”鞋尖穿出洞来,被同学嘲笑寄养的孩子容易有心事,肥肥从来没跟同学们提起过父亲,“只知道她很爱妈妈”,“肥肥的压力一直很大,据说她的弟弟不是很争气,所以养家重担全都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对她的家人很慷慨,对朋友也是。”据李葵南说,肥肥姑妈家的条件也不错,只是周采茨曾经跟她揭底说,肥肥的鞋尖都穿出了洞,露出一截白袜子,这是肥肥成名后都被老同学“嘲笑”的糗事。

    香港:她讲一句话,别人受用不尽2008年2月19日上午11时,已是某百货公司董事长的香港前武侠电影巨星王羽在台北的家中,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收看新闻。突然,一则从香港传来的新闻让他的思维骤然停滞———他的老友沈殿霞于上午8点38分在香港玛丽医院停止了呼吸。王羽回过神来,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本能地拿起手机拨通沈殿霞的私人手机。那接线的短暂几秒,王羽多么希望,那则新闻只是一个失实的玩笑。然而,“已经不通了,我想关机了吧”,王羽难过起来。出生于1946年,出道时少报年龄44年前,刚从上海来到香港3年的“型男”王羽被邵氏公司选中出演《虎侠歼仇》。那一年,他认识了同样来自上海的小老乡沈殿霞。当时,“我以为她属老鼠,一直以为她17岁,现在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少报了几岁,她其实就是小我两岁。”而也是直至近日,郑佩佩才从妹妹郑保佩那里确知,沈殿霞确实属猪,“她是和我同年,比我大几个月。那么,我们是上海市第三女中的同学,她应该是比我高一届。”如果以此为准,沈殿霞的生日应该为外界所传的三个版本中的“生于1946年”。1959年,邵氏影视公司招考“肥仔肥女童星”,家族世代营商的她找来世伯———大慈善家何英杰说服父亲同意她报考。13岁的沈殿霞一举而中,49年的演艺大幕就此拉开。1960年,香港电影迎来鼎盛时期。沈殿霞以童星身份参演了自己的影坛处女作《一树桃花千朵红》,凭此,她一炮而红。爱哭的肥妹,爱帮人的肥姐“她那时候那么胖,如果不做电影,不知道要做哪一行。这也跟她个性有关系,她比较好强好胜。”老大哥王羽一直很照顾沈殿霞这个小妹妹。“那时候,她是小妹妹,我是大哥。我们都讲上海话,我就常常开车带着她,还有秦萍、张燕她们一起郊游,吃海鲜。我记得印象最深刻的那一次,我在邵氏片场开快车,肥肥胆小,就说:‘大哥,开慢一点。’我那时候年轻,你越要我开慢我就越要开快,结果开到市区,清水湾过了之后,我看到她哭得连眼线什么都没有了。”后来,这个爱哭的小肥妹凭借自己的喜剧天分和努力,成为香港娱乐圈大姐大式的人物。沈殿霞在圈内人缘一向很好。张国荣在遗书中唯一提到的明星,就是特别表示要感谢肥姐,他人生的最后几个月,沈殿霞家是他经常半夜走去呆坐的地方;罗文在去世前最想见的人也是肥姐,甚至在她面前“撒娇”要她带他去上海广州吃东西。“她帮了很多人也不求回报。当时帮的时候,可能对于她来讲一句话,但是对那个人却受用不尽”,王羽说“四十年如一日”就是沈殿霞做人的特点。一个月前还打电话要王羽请吃饭沈殿霞一生嗜吃,她对美食感情颇深。她的粤语片拍档嘉玲最难忘的就是在片场,沈殿霞最喜欢问她的一句话就是“嘉玲姐,今日有咩好吃的?”哪怕是去年年末病重期间,曾志伟亦不时接到她的饭局邀约,最终却没空吃成,这让曾志伟这个大男人在肥姐去世后在TVB纪念肥姐的节目中失声痛哭。无线电视总经理陈志云曾邀请肥姐到他家中为她下厨,吃得肥姐不亦乐乎。有那么几次,他在外面遇到肥姐,“那时她已经在接受化疗了,却在咖啡厅门外等着进去喝咖啡,她跟我说:‘志云啊,我现在化疗很辛苦,今天我可以走动,就出来喝咖啡了。’”2006年,沈殿霞去横店拍戏时与郑佩佩巧遇。沈殿霞愣是带着对横店已很熟悉的郑佩佩去了一个她没去过的韩国菜馆,而且在这之前,“她已经一连吃了好几餐了”。另一位好友凌波与肥姐的最后一次见面,则直接是在蒙古烤肉桌上。那是2007年11月,“她一直邀约我去吃蒙古烤肉,后来我在香港就跟她、欣宜还有刘家昌一起去吃了,我看她那时候吃得很开心,一直说好吃。但这么上火、肥腻的东西对她身体不好”,但是肥姐不管,“吃爽”是第一。王羽自1970年迁居台湾后,沈殿霞每到台湾都会打电话约他吃饭。香港以前的老演员张冲在新加坡和台湾都开了一家叫“杜老爷”的餐厅,成了他俩经常的吃饭选择,可以“一坐5、6个小时,讲一些陈年旧事,嘻嘻哈哈。”王羽最后一次给沈殿霞打电话,是在一个月以前。肥姐已不太方便接电话,但她在电话尾声处对王羽说了一句:“王羽哥哥,请我到你家吃饭啦!”郑少秋是她一生最不堪一击的软肋肥姐离世,郑少秋本人当时亦正在浙江横店拍摄新剧《书剑恩仇录》,档期满满。此后,家人及眷属称并未安排郑少秋参加在加拿大温哥华举办的肥姐葬礼。郑少秋亦取消原定计划,不再请假去温哥华送别肥肥,而在三月初请假四天返回香港出席追思会。

    港媒报道,肥肥弥留之际曾痛哭着叫郑欣宜打电话给郑少秋,并在电视里哭诉“再也见不到你了”,但好友陈淑芬却在电台节目中否认,刊登在香港的讣告中,肥肥的亲属名单中也并无“郑少秋”的名字。记者看到正在浙江拍戏的郑少秋,似未受此消息影响,依然坚持拍戏,入夜返回酒店亦对此不回应。后来联系到郑少秋现任太太官晶华,希望能够采访郑少秋,官晶华发短信回复:“谢谢你的关心。很多事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有些事我们也不方便说。无论如何谢谢你。郑太。”星云大师说离婚是郑少秋的损失在认识郑少秋之前,肥肥有过三段情,圈内圈外的都有,一个拍拖了九个月,一个两年多,一个三个月。也许因为自己肥,她曾经说,“我特别喜欢瘦瘦的男人,我理想的丈夫一定要很瘦。”当年已是森森男友的郑少秋确实瘦,外号“排骨秋”。后来,因为安慰失恋的郑少秋,肥肥与他发生了恋情。促使他们结婚的起因,竟然是一只旅行箱。1984年,外地演出回来的肥肥发现两人共同拥有的旅行箱改了密码,费劲打开后发现了一些东西(有传是官晶华写的信)。为了打消肥肥的顾虑,郑少秋答应结婚。1987年5月30日,40岁的高龄产妇肥肥生下郑欣宜,在怀孕期间她就预感一定是个女儿,并起好名字“Joyce”。郑欣宜8个月大后,郑少秋因为与官晶华发生了感情,提出离婚。离婚给沈殿霞的打击很大,一度她都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逢见朋友都会问,究竟是谁的错?我对秋仔那么好,他为什么要离开我?同为上海中学校友的郑佩佩对记者回忆说:“每一个离婚的女人,都会问同一句话,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有一次,她来看我师傅星云大师,大师就告诉她,那都是秋仔的损失,一名话点醒了肥肥,那的确是秋仔的损失,她不应该后悔这段婚姻,反而应该感谢婚姻带来了欣宜,陪她走过最美好的二十年岁月。”婚变后沉迷麻将肥肥宁波的表外甥女邱萍就告诉记者,肥肥迷上麻将,是在婚变之后。生活的变故令她情绪大受打击,于是肥肥白天工作,晚上就和朋友血战,每晚必吃宵夜,日夜颠倒,生活很不规律。由于郑少秋的妻子官晶华不允许丈夫见肥肥,有一次郑少秋瞒着妻子和欣宜以及肥肥一起吃了顿饭,这是肥肥离婚后最开心的一餐。给欣宜的遗产不少,并没过亿在过去的一年里,肥肥和女儿郑欣宜饱受香港狗仔队的骚扰,以至于郑欣宜现在都养成了习惯,出门前一定要先轻轻拉开窗帘一条缝,看看外面有没有陌生的车或者值得怀疑的人在家门口。伴随着肥肥病情的反复和难熬,郑欣宜也必须勇敢和坚强起来,代替母亲面对各方人物。而病中的肥肥,哪怕病痛缠身,也要为女儿的将来谋算好一切。郑欣宜:姓沈的,你真是不听话上海某周刊的记者小A至今记得去年4月肥肥来上海的情景。那是沈殿霞在内地接受的最后一次采访,重病在身的她之所以奔波前来,依然是为了她那个三句不离口的女儿郑欣宜。据小A回忆,肥姐当日是坐着轮椅进后台的,她见到记者,还急忙跟他们说,千万不要告诉欣宜,希望能给女儿一个惊喜。其实那个时候她下飞机,身体已经难以负荷,随行的主治医生并不赞同这趟旅行,但肥姐还是来了,依然在酒店精心化好妆,“她穿着大红色的中式衣服,妆挺厚的,不过看上去皮肤还是很好的样子。”当时她的助理将采访问题限制在5个以内,在场的记者略微有些议论,“肥姐看出我们的不满,立马说,你们别着急,我可以说得多一点。”在那场半小时左右的聊天中,小A已经不记得自己问了什么,只记得肥姐一直在讲欣宜,先是担心欣宜会骂她,“我病了以后,她就是家里最大的,什么都要听她的。以前是我养她,现在是她养我啦。”接着又乐呵呵地说自己头一天还在电话里瞒着欣宜称要去朋友家玩,叫她不要打电话。肥姐为自己的精心准备显得很兴奋,后来欣宜一见到她,差点又哭又笑:“姓沈的,你真是很不听话!”遗憾不能给欣宜全部的世界以沈殿霞母女为原型创作的漫画《大母女小世界》的作者郭子,听肥肥母女讲了不少往事。肥肥觉得她这个女儿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天生就属于舞台,“唯一的遗憾是欣宜不肯听她的话学钢琴,只喜欢唱歌跳舞。”郭子说肥姐其实并不像外界所说的只知道溺爱欣宜,“她是个慈母,但也相当严格,对欣宜有很多惩罚措施,欣宜小时候喜欢翻她的包,她说这是坏习惯,见一次打一次。”肥姐还给她讲过一个故事,说当年她生病要入院做手术,却始终放心不下欣宜,怕佣人带不好她,坐进车了又下车,摸摸欣宜的头,几次折返。后来,她在医院一觉醒来,发现才两岁大的欣宜趴在她身边睡着了。她当下便觉得很凄凉,作为一个母亲未能给欣宜全部的世界。

    “2005年已下判定书,撑到现在绝对是奇迹”以前采访郑欣宜两次,在记者面前,她会略带轻松地说,妈咪很坚强,恢复得很好,相信会康复的,到时我很希望跟她同台演出。她甚至告诉记者,肥肥每天都会利用家中的自行车做运动,中午午睡一下,下午在家散步。最大的消遣就是听女儿唱歌,其中最喜欢的就是《梅兰梅兰,我爱你》。但是郑欣宜经纪人Siion在接受采访时,内心一直都很犹豫,考虑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我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是否合适……好吧,相信读者会有判断。事实上,在肥姐被查出病情(2005年)后,医生根据以往经验和病情严重性,几乎是下了判定书,也就是说,肥肥的生命理论上不太可能撑到现在。但是,她是我见过最勇敢也最有意志力的人,她能坚持到现在,绝对是个奇迹。”去年年底,记者采访罗家英时,他就心直口快透露,肥肥是拿钱续命,让人看了很心疼。Siion说:“每次Joyce(欣宜英文名)在媒体面前都要说妈妈快好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而事实上,她自己的内心很受折磨,因为她,包括肥姐,还有身边这些最亲密的朋友都知道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弥留的最后几天,郑欣宜、好友陈淑芬还有肥肥姐姐等少数几个人一直陪伴在床前,Siion每天都要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郑欣宜,鼓励她要坚强,而郑欣宜也一度说自己真的很怕,很怕要失去母亲,“虽然我们心中都知道,这可能是很快要发生的不幸的事实。”据Siion所知,肥肥临死前并没打电话给郑少秋,之前媒体所说哭诉的细节太过于戏剧化了。不久前,陈淑芬在接受电台访问的时候也否认了更离谱的所谓“有传为了免去肥肥的病痛,亲属拔去了呼吸器,让肥肥选择了‘安乐死’”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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