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舞清歌唱插秧,绮罗风散满城香。谁家不惜金钱费,腰鼓轻锣闹一场。”清朝进士宋观炜曾如此描述胶州秧歌。从逃荒艺人为了“栓门子”而唱的民间小调到列入首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胶州秧歌已经经 历了300年,而作为其第六代传人之一的吴英民更是亲身经历了胶州秧歌从兴变衰、到再次谋求复兴的全过 程。在首届中国秧歌节举办之际,记者采访了吴英民。
13岁学艺
光着脚丫冬练三九
“人为秧歌扭断腰,展开花万朵…
…”,说起胶州秧歌,吴英民就乐呵呵地哼起小曲来,手舞足蹈,有一种孩子般的活泼。1955年吴英民出生在胶州市胶东镇的斜沟崖村,那时恰逢胶州秧歌的黄金期,每个村里小到几岁的小孩,大到80岁的老人,人人都能唱上一段,个个都能扭几步。
“打我记事儿时,就看着村里的人逢年过节都要扭,锣鼓喧天,唢呐也吹个不停,小孩觉着好玩,就都跟在大人的后面学……”这一学就学上瘾了,13岁时,吴英民拜村里的李敬贤老人为师正式开始学习秧歌,经过新中国成立后20多年的发展,秧歌已经摆脱了“走江湖”的随意性,文秧歌、武秧歌两个流派合而为一,发展成一门既妩媚舒展又粗犷豪放,有着严格舞蹈、音乐和角色规范的民间艺术。“那时候都是赤着脚练,每天大清早就要起来练功,一个大冬天下来,脚上手上冻得全都裂开了口子,脚底板子磨出厚厚一层老茧,棉裤也磨破了,棉絮都跑没了。”学了两年,吴英民不论前翻后翻,翻腾三周都没问题。
吴英民除了学鼓子、棒槌,打鼓、吹唢呐也都不能含糊,而且还要死记硬背地记住十几出小戏的台词、唱腔,“秧歌小戏原来有七十二出,主要的有反映旧社会逃荒要饭、流离失所的剧目,如《捎书》、《小关东》、《关东五更》等;有劝说家庭和睦、处事与人为善的剧目,如《拉磨》、《珍珠衫》等;此外还有争取婚姻自由、破除封建迷信等内容的,大都唱的是老百姓的身边事,有亲切感”,但是到现在许多戏都因年深日久而失传了,经过近几年的发掘和老艺人的回忆,到目前已经整理成册的仅有二十出。
振兴秧歌
自筹资金成立小剧团
“以前秧歌班可受欢迎了,每到一个村子,村里人都是敲锣打鼓放鞭炮,男女老少簇拥到村头,秧歌班则在唢呐声中边唱边扭着进村。演出都是分早、午、晚三场,早午场一般三个小时,晚场一般要四个小时。”在吴英民的记忆中,有一段顺口溜最能说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秧歌的受欢迎程度:听见锣鼓点儿,搁下筷子搁下碗儿;听见秧歌唱,手中活计放一放;听见秧歌扭,豁上老命瞅一瞅。
但从上世纪80年代末期开始,吴英民看到大伙农闲时间更多的是看电视、打牌,扭秧歌看秧歌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喜欢流行音乐、现代舞了,觉得扭秧歌挺土的”,在吴英民看来,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秧歌的创作人才缺乏,新的秧歌剧、反映老百姓现代生活的秧歌新剧少之又少,秧歌没法像以前那样反映老百姓的心声,引起他们的共鸣了。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吴英民,于1990年在当地政府和一些朋友的支持下,筹资成立了一个秧歌剧团,演员全部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们农忙季节种地,农闲时节就聚集在吴英民家里,在他的指导下编排节目。
后继有人
女儿们也扭起大秧歌
这么多年来,吴英民粗略算了一下,自己为剧团垫上的钱已近10万元,这些钱都是他做生意积攒起来的,但他感觉值得,更让他欣慰的是自己的两个女儿吴昭梅、吴昭芝也喜欢上了秧歌,愿意跟着自己扭,“我现在老了,许多高难度动作都做不了了,但我看这两个闺女都很用心,其他人喜欢秧歌我也尽力教,咱胶州秧歌总得后继有人”。吴英民很高兴,这两年秧歌又红火起来了,周边有不少村子也都成立了自己的秧歌剧团,“整个胶州大大小小的秧歌剧团加起来有百八十个吧”。今年3月,吴英民入选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名单。日前,吴英民和秧歌艺人杨茂坤、李淑秋共同获得了胶州市文化艺术传承贡献奖。从2008年起,胶州市政府将每年设立100万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项资金,而作为胶州秧歌的非遗传承人,吴英民还要继续在这个舞台上扭下去。本报记者 王法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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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州秧歌历史溯源
胶州秧歌有300余年的历史。清朝初期,由马姓、赵姓二人由外地逃荒来胶州东小屯定居,依靠卖包烟(一种加工的土烟)为生,故东小屯原名“包烟屯”(建国后改名东小屯)。之后,马、赵二人起家闯关东,在逃荒路上卖唱乞讨,后改为边舞边唱,逐渐形成了一些简单的舞蹈程式。他们重返家乡后,经过代代相传,提炼加工,至清朝中期,形成了舞蹈秧歌。其行当分为鼓子、棒槌、翠花、扇女;表演程式分为十字梅、大摆队、正挖心、反挖心、两扇门;伴奏乐器除唢呐外,还有堂鼓、大锣、铙钹、手锣等,有音乐曲牌和打击乐曲牌30余个。
清同治四年(1864年),楼子埠村秧歌艺人刘彩在本村招生,称为“安锅”,开始收徒弟传艺。
1920年秋,后屯村一位秧歌爱好者陈銮增,在七城村招生。他精通拳棒,在刘彩的以温柔见长的文秧歌中大胆地融入武术,很受观众欢迎。为了区别,观众习惯称刘彩的秧歌为“北路秧歌”,陈銮增的秧歌为“南路秧歌”。两派秧歌兼收并蓄,取长补短,形成一种新的秧歌,至今已难以辨别南路北路了。
建国后,为了与其他地区的秧歌相区别,因主要活跃在胶州市郊范围内的秧歌表演统称为“胶州大秧歌”。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