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乡下看望母亲，老是看见她穿着她那件已经洗得变了色的旧式蓝上衣，我不由地嗔怪母亲，“妈，给你买的衣服还少吗?你总穿这些旧衣服，要让人家见了，会笑话我们姐弟不孝顺呢。”母亲笑笑说:“哪会呢!你们给我买的衣服，邻居张伯、李婶见了，都夸你们几个孩子懂事呢!”这样的话说过多遍了，但母亲还是不肯穿，真是拿她老人家没办法。

    前些日子，外婆过80寿辰，我翻出了以前我们给母亲买的新衣服，要她挑选一件穿上。母亲一件件地拿起又放下，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想穿那件旧上衣。我有些生气地说：“哪件新衣服比不上你身上穿的这件旧的，这穿出去有面子吗?”母亲见我不高兴，便默不作声地穿上了。穿上新衣服的母亲显得极不自然，不时地照镜子瞅自己。

    外婆寿宴过后，大家准备合影留念，母亲说什么也不肯一起照相，我劝母亲，大家难得凑到一起，合个影以后有纪念意义。母亲轻轻地回答：“这个我知道。”“那你咋不想照呢?”这时，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穿这衣服，不合身，人也显得胖，照在相片上不好看。”我一下子明白了，母亲一直不喜欢穿我们给她买的衣服，不是因为节俭，而是因为不喜欢啊!后来，我仔细看了我们姐弟给她买的衣服，的确如此，都是一样的深灰颜色，肥肥大大的，不太合身。当时我们以为母亲也是一位老人了，有新衣服穿就是了，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嫌我们买的衣服不适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