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物:柱子
倾诉时间:5月3日
倾诉方式:情感热线
我的妈妈是一位农村妇女,她曾因为几次丧子而精神恍惚,我是她惟一的儿子。
妈妈人很淳朴,不会说什么,但她对我却常常说谎。小时候,家里一有点儿好的,她就骗我说:“你快吃吧,妈不爱吃。”长大了,我要离开她了,她忍着难过骗我说:“你就放心去吧,妈不想你。”
我就是听着妈妈这样的“谎话”慢慢长大
了。
她骗爸说:我一点都不累,精神着呢!
我出生在辽西一户穷苦人家,我的母亲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农村妇女。那个时候家里很穷,吃不饱穿不暖,孩子出生后,母亲却没有奶水喂,所以在我之前的几个哥姐都没能活过周岁便夭折了。看到亲生骨肉一个个死在怀里,母亲被伤痛击垮了,她的精神变得恍惚,整天哭哭笑笑。
当时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家里要是有精神病,那就得用铁链子拴起来,免得祸害到别人家。
姥姥心疼自己的闺女,就把母亲接回了娘家。在那个年代,出了门的闺女被接回娘家是很容易招来是非的,但姥姥却顶着很大的压力把母亲接回自己身边。在她的精心照顾下,母亲奇迹般地好了起来。母亲的脑子清醒了,父亲把她接回了家。
1949年,母亲生下了我,家里的条件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善,食物的匮乏让正在坐月子的母亲没有奶水。
母亲心急如焚,她知道以前的几个孩子都是因为没有奶水而饿死的,这一次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可是她仍旧没有奶水喂养我,难道这个孩子也难逃夭折的厄运吗?
母亲把心一横,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抱着我出去讨奶吃。谁家生小孩儿了,她就抱着我等在人家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天。等人家喂足了自家的小孩儿,她再把我凑上去要几口。
在月子期间母亲根本就没有好好休养,每天抱着我都累得精疲力竭。父亲让她歇歇,她却说:我一点都不累,精神着呢!
她骗我说:你快吃吧,妈不爱吃。
后来奶水也要不到了,我饿得整天哭,母亲也急得哭,她实在太害怕了,她太怕我会饿死。最后母亲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把粮食放在嘴里使劲儿地嚼,直到嚼碎、嚼烂,之后吐在棉布上,包起来拧成个疙瘩含进我的嘴里,我就把这棉布疙瘩当成了母亲的乳头,吸取着里面温暖的汁液。
这办法听起来简单,可那是干巴巴的粮食啊,母亲究竟要嚼上多长时间才能把它们嚼成汁液啊,我的母亲,你究竟是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下把我养大?
熬过了哺乳期,我顽强地存活了下来,母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母亲,父亲说,母亲亲着我的小脸,疼爱得不得了,她终于有机会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
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弱,这和哺乳期时没有母乳喂养有很大关系。母亲希望我的身体能壮实些,听人说吃鸡蛋好,她就在院子里养了只小鸡崽,养大了下蛋给我吃,每天吃一个。她笑呵呵地看着我吃,我问她为啥不吃,母亲说:好柱子,你快吃吧,妈不爱吃。
母亲不是不爱吃,而是舍不得吃,她是要把好的东西留给我。我这一吃就是20年,而这句话,几乎成了每天都会出现的对白。
她骗我说:妈不困,你快睡吧!
父亲的工资微薄,为了贴补家用,母亲每天晚上就在家纺线。那个时候每纺一团线要花3个钟头,可最后却只能换来5分钱。母亲很知足,她搂着我说:现在2分钱就能买一块豆腐,这5分钱就能让咱们娘俩吃饱肚子了。
母亲白天出去捡柴,带着我干家里的农活儿,晚上就点个煤油灯纺线,我一直都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才睡的,因为我睡觉的时候母亲还在纺线,而醒来的时候,母亲早已经屋里屋外地忙活开了。
记着有年冬天,我半夜醒来,看到母亲还躬着身子在那昏暗的煤油灯下纺着线,满脸的劳累和疲惫。我就对她说:妈,你睡吧,明天你还得带我去捡柴呢!母亲笑笑亲了亲我的额头说:快睡吧,孩子,妈不困!
那个时候正赶上困难时期,为了填饱肚子,我们每天都要上山挖田梗(野菜的一种),回家剁碎了和苞米面混在一起蒸成饽饽。吃饭时,饭不够吃,母亲就把自己碗里的饭分给我吃。
母亲每次蒸饽饽都会做成两种,一种是给我和父亲吃的,里面和着苞米面,另一种是她自己吃的,就是把田梗做成菜团子。
她骗我说:你就放心去吧,妈不想你!
我在母亲的照顾下成长,转眼间,我长成了青年。1968年上山下乡,因为我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组织照顾我,把我分到了离家不算太远的地方。
临行前母亲抱着我亲了又亲,“你就放心去吧,妈不想你,好好干,如果要是留在那边,那我也跟你去!”母亲这么说,是让我放心,其实她根本舍不得我,可是母亲是明白事理的,她知道她的儿子该做什么。她早就做好我走到哪儿,她就陪到哪儿的打算。
1971年的时候,母亲欣喜儿子又回到了身边,但她还是告诉我,时常回去看看过去的朋友们,这三年人家都很照顾你,别忘恩,别忘了他们。
她骗我说:别哭,妈不疼!
母亲得了胃癌,能看病的地方都去了,很多偏方也都试过了。母亲老了,望着她被病痛折磨的模样,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看到我着急上火,母亲握着我的手说:孩子,别哭,妈不疼!母亲又在骗我,她总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叫我放心,叫我安心,从小到大,我早已经习惯了母亲这种善意的谎言。
母亲做了胃切除手术,术后的母亲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但她的嘴角始终带着温暖的微笑。我守在她的病床边,给她按摩手脚,给她喂水喂饭。母亲拉着我的手亲了又亲:柱子,妈的好儿子,这辈子妈都稀罕不够你!
母亲出院回了家,她的身体很虚弱,笑着对我说还是家里舒服自在。母亲躺在火炕上,我看到了她的脸上是流露着平静和安详。她终于回家了,终于回到她最钟爱的儿子身边了。
现在,我也要把《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唱给我的老母亲。“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进了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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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阳手记:每个母亲都会说的谎
在这个故事里,柱子的母亲对儿子说过的“谎话”,可能会让多数人感到熟悉,感到温暖。“你快吃吧,妈不爱吃。”几乎每一个人都曾在自己母亲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话。
从我们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世界上将会有一个人为我们的成长倾注毕生心血,那个人就是母亲。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是一个被追问了千百年的问题,母亲对子女的爱是无私的,子女是否也能回报相同的爱给母亲呢?有时候,我们会对别人给予的小恩小惠“感激不尽”,却对母亲的恩情“视而不见”,我们已经习惯了接受,而懒于去回报。
在母亲的辞典里,永远都没有“索取”这个词。面对自己关心、惦记、呵护了一生的孩子,母亲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给儿女增加负担,而她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最后,我们祝愿全天下所有的母亲幸福快乐,愿全天下所有的孩子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