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新闻网独家】
(记者 李丽涛 宁冠宇)
“我见过太多因生不出孩子而濒临破碎的家庭,我希望能帮助到他们。”郝翠芳是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的生殖医学首席专家,每年母亲节,她都显得有些格外“忙碌”,从早到晚,手机上的祝福短信似乎一直没停过。
虽然郝翠芳只有一个孩子,但她却是许多孩子的妈妈,从妇产科大夫到生殖医学中心负责人,23年的时间里她用辅助生殖技术(试管婴儿)拯救了无数不孕家庭,也成为这些“试管婴儿”们另一个伟大的母亲。
“除了接生,我想我还能做得更多……”
现在提起“试管婴儿”大家不会陌生,但在郝翠芳那个年代里,这个说法在医生群体里都少有耳闻。也因此,她“误”当了十几年妇产科医生。
在郝翠芳看来,生命的繁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从两个细胞的结合到一个新生命的孕育,每一个步骤都精密且脆弱,充满着无限的可能。1986年从医学院毕业后,郝翠芳根据兴趣选择了当时最“对口”的妇产科。
尽管每天都能感受到迎接新生命的喜悦,但郝翠芳渐渐感觉到有一个特殊群体的需求正在被忽视:“在妇产科待久了,总觉得从怀孕到生产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但其实还有一些人,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去体验这个过程,那就是不孕不育人群。”自己能帮助准妈妈们将宝宝带到这个世界,但却没办法让那些渴望当妈妈的人成为妈妈,这成了郝翠芳心中的一份遗憾。
直到1996年,这份遗憾似乎有了被弥补的希望。当时,郝翠芳参与了“中国大陆试管婴儿之母”张丽珠举办的全国第一届试管婴儿培训班,在7天的集中培训里,郝翠芳亲眼看到了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的技术,了解到试管婴儿的原理,当得知张丽珠教授用这项技术帮助20多年求子不得的人怀孕后,郝翠芳更加感受到辅助生殖技术突破性的魅力。
“在妇产科干了10年,除了接生孩子,我发现自己还能做得更多。”培训结束后,郝翠芳毅然选择辞去了妇产科医生的岗位,转投研究试管婴儿技术。但在当时的年代,开展这类项目并非主流,辗转多家医院后,郝翠芳终于在烟台毓璜顶医院看到了转机,与医院沟通后,双方一拍即合,在郝翠芳的主持下1999年正式创立了医院的生殖中心。
首例试管婴儿成功 她比孩子妈妈都高兴
“对我而言,成立生殖中心也意味着一切从零开始,可想而知这是一条难走的路”。郝翠芳坦言,刚刚建立的生殖中心人力物力远远不足,技术上也全靠自己一个人去摸索。那段日子里,郝翠芳几乎每天与试管、显微镜、培养箱为伴,晚上就搭张行军床睡在实验室里。
郝翠芳至今还记得,2001年中心迎来了第一例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的成功。那是一位38周岁的女性,结婚15年一直没有孩子,看过西医中医,尝试过上百种药都没有效果,最终只能选择试管婴儿技术。
“我比孩子的妈都紧张。”判定技术成功与否则是看体外受精后的胚胎移植到子宫后,母体是否成功妊娠。在等待检查报告的几个小时里,郝翠芳第一次感受到比患者更紧张的心情,可结果迟迟出不来。“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没办法就去买了几根验孕棒先测测。”焦急难耐之下,郝翠芳让患者先验了两遍,怕不准确自己又验了一遍。看着患者那份显示标准的两条杠,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能落地了。接着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成功妊娠。
怀胎十月,中心的第一个试管婴儿诞生了。生产当天,郝翠芳亲手为孩子剪断了脐带,直到抱起孩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她终于露出了笑容。而这个孩子也从此有了两个妈妈,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是郝翠芳。
“我是一名医生,也成了许多孩子的妈妈。”
2019年,郝翠芳从烟台市毓璜顶医院来到了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带领生殖医学中心团队帮助着更多不孕不育的家庭。从事生殖医学工作23年,郝翠芳在为一位又一位女性“圆梦”的同时,也更深刻体会到“母亲”二字的不易。
生儿育女的难处自不必说,对于接受试管婴儿技术的母亲们来说,前期还要承受更多的生理和心理上的痛苦。药物排卵、阴道穿刺取卵、胚胎植入,单是简单概括的这几步都让人足够遭罪,再加上不间断的检查化验……而事实上,在尝试试管婴儿的过程中,整套流程的体验常常不止一次。
临床上,总能听到患者诉说着无法生育的痛苦和自卑,不孕不育似乎总伴随着婆媳不和,婚姻破裂。紧张焦虑的心态又会影响到治疗效果,从而陷入恶性循环。郝翠芳看过太多因生育问题而破碎的家庭,也倾听过太多不孕患者的凄苦人生。
一路上有过心酸,但更多的是幸福。每当看到不孕夫妇成功怀孕生产,就是郝翠芳认为最美好的时刻:“我是一名医生,同时也成为了许多孩子的母亲。”
又是一年母亲节,从起床后,郝翠芳手机上的短信提示就一直没停过,问诊桌上也被摆满了鲜花和卡片。“妈妈,节日快乐!”“郝妈妈,母亲节快乐!”……当年的“试管宝宝”们如今已长大成人,但无论何时,他们都不会忘记这位赋予他们生命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