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00 出门工作不忍吵醒女儿

    凌晨3点天色一片漆黑，整个城市仍在梦乡中，此时沙西勇和妻子樊忠铃已经洗漱完毕，拿上笤帚、垃圾桶等工具准备开工。“你动静小点，别吵着孩子。”妻子不时地提醒丈夫。为了避免吵到还在安睡的女儿，夫妻二人出门时都轻手轻脚，生怕发出过大的声音。与其它环卫工作者相比，沙西勇家的清洁工具非常齐全，“有些是以前用过的，我也不舍得扔，就修一修接着用了。”秉承了山东人的勤劳和朴实，在青岛的8年里沙西勇不仅存下了非常齐全的工具，还靠自己的努力开上了 “私家车”，尽管只有三个轮但这对沙西勇和妻子来说帮助已经很大。

    带齐了工具，坐着沙西勇的三轮车记者来到了其负责保洁的街区。云溪路从南到北以及镇江路的一段，近1500米路段的清洁工作沙西勇和妻子樊忠铃一干就是8年。

    清晨5：00

    清晨时分是黄金工作时间

    坐在沙西勇的三轮车上一路颠簸不止，但因为起床有些早的缘故记者仍感觉有些不清醒，不时地打哈欠。“小伙子不习惯吧，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习惯了就好了，干上3个月保证你到了这个点想睡都睡不着。”沙西勇笑着对记者说。来到云溪路上，拿好工具夫妻二人不需分配工作仅凭默契便知道彼此该干什么，妻子负责从云溪路北头开始清扫，丈夫沙西勇负责从南头扫起，顺便清运垃圾桶内存积的垃圾。记者决定跟随沙西勇从路南头开干，担心记者初次工作难以做好，沙西勇主动提出“打前站”，负责拿着大扫帚将垃圾扫成一堆，记者只要拿小笤帚和垃圾桶负责收置工作。1500米的清扫距离，遍布各种生活垃圾，从凌晨3时30分一直工作到清晨5时，沙西勇夫妇与记者三人合力才清扫完一遍，整个街区的面貌也焕然一新。记者粗略地统计了一下，整个街区清扫完一遍，记者手中的小垃圾桶足足装了40多桶，清扫完这一遍记者和沙西勇的衣服上已经布满了灰尘，手上也满是污物。

    说起赶早开工的原因，沙西勇告诉记者，凌晨时分是一天里清扫街区的最佳时间。“从6点开始车就多了，到时候光躲车都来不及，又危险活又不好干，所以必须赶早。”沙西勇对记者说。

    清理生活垃圾日均超半吨

    第一遍清理就收置了如此多的垃圾，但沙西勇却笑着表示这点量和接下来清理的垃圾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赶早工作除了躲车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得把街区积累了一天的垃圾清理掉，要是不及时清理，市民早上就没地方倒垃圾，那时候可就麻烦大喽。”沙西勇对记者说，在他所工作的街区附近共有120多个公共垃圾桶，每天在清扫街道垃圾的同时，也要将这些公共垃圾桶内的垃圾清理到指定地点由环卫车负责清运。平时，120个垃圾桶的搬运工作都要由沙西勇夫妇俩完成。沙西勇表示如今的公共垃圾桶底部都有滑轮，搬运起来比以前已经轻松了许多，但在亲身体验之后记者发现要搬运上百个垃圾桶依然并非易事。在拖着垃圾桶经过街区内的上坡时记者多次感觉有些撑不住了。沙西勇告诉记者他专门做过估量，每只桶内的垃圾平均在80斤至100斤左右，由此估算沙西勇夫妇日均清扫的街道垃圾和公共垃圾桶内垃圾总量加起来超过千斤。

    清晨7：00

    煎饼卷大葱三餐不变之主食

    工作到早晨7时，迎来一天中第一次短暂休息的时间，虽然只有半个小时左右，但对沙西勇一家人来说已经非常珍贵。

    “孩子现在应该起床了，昨天玩到那么晚，现在肯定饿坏了，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啊。”说起女儿沙梦燕，沙西勇脸上挂满了骄傲的笑容。出生不满1岁的候沙梦燕便跟随父母来到青岛，8年里可爱懂事的燕燕一直是沙西勇夫妇的骄傲。“孩子挺争气的，这次考试语文和数学全都是A。”说起女儿樊忠铃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

    回到家中，女儿沙梦燕已经起床并洗漱完毕，穿着白裙子蹦蹦跳跳地迎接父母的归来，在同龄的孩子还在享受父母溺爱的时候，燕燕早已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因为时间有限，沙西勇家的饭菜很难做到丰富多样，但却遵循山东人的饮食传统，馒头、咸菜、稀饭还有少不了的老三样——煎饼、大酱和大葱。“这都是从临沂老家带过来的，在这里有钱也买不到的。”沙西勇一边说着一边给记者卷了一套正宗的山东名吃——煎饼卷大葱。8层薄煎饼卷上大葱抹上大酱，味道自然是没话说，只是卷成一团的8层薄煎饼吃起来让记者感觉着实费力，看记者龇牙咧嘴费力地咬着煎饼，一旁的燕燕乐得直笑。在沙西勇家的冰箱内，有一格是专门用来装煎饼的，这种食用方便又耐储存的食物如今已成了沙西勇一家的三餐必备，老家是东北的妻子原先并不习惯，如今也已入乡随俗。

    “在外边时间长了，就想吃口家乡的东西，以前出门的时候俺娘都给俺做一大堆煎饼，现在年纪大了做不动了也吃不上喽。”一摞煎饼不仅是食物，也寄托着沙西勇对临沂老家和家人的思念。

    清晨7：30

    1500米保洁区每天来回10次以上

    吃完早上饭留给沙西勇的歇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陪孩子玩了一会后沙西勇便又开三轮车到了保洁区。明明刚刚彻底清扫完一边，离开还不到半小时，可当记者再次回到此处时发现地上竟又布满各种生活垃圾，看到记者感到奇怪沙西勇却称自己早已习惯，又是从南到北地彻底清扫，沙西勇告诉记者，像这样从南到北地彻底清扫一天至少要10次以上。其余时间则要在街区巡回进行定点清扫。

    清扫街区最难的是什么？通过沙西勇的介绍和记者的亲身体验，记者总结出无疑是卡在沟槽内的一些细小的垃圾，虽然都是烟头、纸片、塑料袋等体积细小的垃圾但积少成多后仍不容小觑，更难的是因为卡在沟槽和缝隙中，常规的工具根本难以触碰到，很多时候只能用手一点点地抠这些垃圾。在云溪路路边的一处沟槽内，记者看到里面存积着许多烟头，足足有几十个，小笤帚根本无法清扫，记者用手抠出十几个后指甲缝里已经塞满了黑泥。

    上午11：30

    工作到中午汗衫拧出水

    工作到上午11时30分，烈日当头记者和沙西勇工装下的汗衫几乎全被汗水浸湿，从沙西勇家带来的水已经喝光了，但还是难以补充流失的水分，而此时又不能返回沙西勇家中补充水分，记者感觉到口舌干渴嗓子冒烟，想要脱下工装凉快一下，可沙西勇却建议记者不要脱。“现在身上全是汗，脱了衣服容易受凉，感冒了就不好了。”沙西勇十分真诚地对记者说。

    对话

    最遗憾：来青近8年没带孩子看过海

    记者：您在青岛生活了8年了，感觉还习惯吗？

    沙西勇：挺好的，都是山东人，都老实客气，干的时间长了，和好多居民都成了朋友，见面还能打个招呼聊聊天，感觉挺好。

    记者：老家的父母兄弟都还好吗？平均多长时间能回去一次？

    沙西勇：俺兄弟姊妹5个，我排老五，前年老爹去了，还有个80多岁的老娘，平常一年也就能回去个一两次，家里父母都是兄弟姊妹们照料得多，说起来挺愧疚的。

    记者：观察到您一天也来回地清扫好多次，为何不省略一次歇一歇呢？

    沙西勇：人家给咱钱雇咱就是让咱把卫生搞好，人家没拖欠咱工钱，还给解决住处，咱也不能对不起人家，平常也有居民觉得俺们累，建议俺们少扫一趟，都是好心俺知道，可俺不能那么干，那不是人干的事。

    记者：聊聊您孩子吧？

    沙西勇：哎，说起来俺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跟她娘了，来青岛8年了，可俺还从来没带老婆孩子出去好好玩一次，不怕你笑话，到现在为止我也没带孩子上海边看过海，平常俺和她娘上班，就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孩子也懂事从来没惹我们生过气，学习还特别争气，你说俺还能再要求什么呢？俺就希望这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只要孩子愿学，俺和她娘一定尽全力供她，希望孩子将来能有出息吧。

    记者：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沙西勇：没有什么大计划，现在这活收入也行，干着也算舒心，不想那么长远了，一家人在一块不分开，把眼下手里边的活干好了就行。

    一块口香糖难坏环卫工

    7月9日下午一点半，正是太阳最毒最辣的时候，室外温度较高，记者在栈桥附近看到环卫工人们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工作区域清扫垃圾。环卫工人姚念六正拿着小铲子费劲地铲着地上的口香糖和小广告。每次一使劲，连续动作就要持续半分钟，这一连串动作结束，口香糖也被抠下来了。“天挺热，白天出来干活脖子上一般都搭上一个毛巾，好擦擦汗。”记者看到，每抠下一次口香糖，姚念六都会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擦两颊。姚念六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告诉记者，他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早上6点到晚上8点，“但是我们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上下班时间，有活就干，有垃圾就扫，都习惯啦。”

    姚念六告诉记者，他从老家黑龙江来青岛干环卫工已经两年多了，最近是旅游旺季，游客明显增多，地上的口香糖和垃圾也跟着多起来。每天想好好休息休息，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姚念六表示，他每天清除口香糖最多的地方就是垃圾箱旁边，许多游客走到垃圾箱旁吐口香糖时，都会将它们吐到地上，这无疑让他们的工作更加繁琐。

    日均俯身起身2000次

    扔下抠口香糖的小铲子，姚念六回到环卫站拿来笤帚和簸箕，开始在栈桥外的人行道上清扫垃圾。“最近的确感觉腰有些累，弯腰和下蹲没有以前动作利索了。”姚念六说着给记者指了指他贴膏药的后背。记者随后观察了10多分钟，发现不出一分钟，姚念六就要弯腰三到四次。“我估摸，一个小时弯腰起身得有个200次吧。”记者跟姚念六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如果每天就算只捡垃圾和扫垃圾10个小时，那么一天也得俯身起身2000次左右，但是如果工作忙垃圾多时，可能还不止是这个数字。

    记者了解到，有许多环卫工人的腰椎、颈椎有压痛，是长期劳损所致，有的还有增生。环卫工人由于长期低头扫地，使颈椎长时间处于屈曲位或某些特定体位，造成颈椎间盘内的压力增高，颈部肌肉处于非协调受力状态，颈后部肌肉和韧带易受牵拉劳损，椎体前缘相互磨损、增生，刺激了脊神经，进而出现了这种职业病症状。

    烈日暴晒不敢少穿衣

    记者发现，栈桥边的许多女环卫工人们都是 “全副武装”，其中闫月霞的装扮是沙滩女环卫工人的代表：长袖、长裤，袜子、布鞋，帽子、口罩，整个人从头到脚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同站的几位环卫工友经常开她玩笑：“就你这身打扮，你老公和孩子来了也认不出来啊！”闫月霞今年54岁，老家是齐齐哈尔，来青当环卫工一年多了。“青岛真晒，特别是夏天啊。”闫月霞告诉记者，穿着这身衣服稍微动几下，身上立马出汗，汗水从上到下积在衣服里，那种滋味，和湿蒸桑拿没什么两样。要是站着不动，海风会很快就把衣服吹干，身上粘粘的。然后再动一下，汗水又涌出来了。环卫工人一天到晚都经历着这样反复湿蒸桑拿的过程。

    “我也想凉快些，不过不敢脱。”不少女环卫工人说，第六海水浴场的这片沙滩，在她们眼中如同沙漠，几乎没有一丝可以遮阳的地方。要是短袖上阵，一天五六个小时，肯定要晒脱一层皮。“也想过抹防晒霜，可那不管用，汗水一流，马上冲掉了。”闫月霞和同事说，权衡一下，她们宁愿选择多出汗来防晒伤。

    平静沙滩内藏“暗器”

    “其实最难处理的，还是沙滩上的垃圾。”来自济宁的环卫工张明喜告诉记者，在他工作的这3年来，沙滩垃圾一直都是“难点”。记者发现，张明喜刚刚在沙滩上捡了10分钟左右，手里的塑料袋就快装满了。他顺着第六海水浴场的海滩展开地毯式搜索，从沙土中翻出竹扦子、鸡骨头、冰糕棍，不时还能捡出几个烟头，甚至还有一些玻璃碎片。

    “青岛的海滩是门面，很多游客都是冲着它来的，我们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处理沙滩上的垃圾，把最好的一面给游客。”张明喜表示，沙滩上的垃圾用扫帚难以清扫，很多时候都需要用棍子拨出来再用手捡到垃圾袋里。之前有环卫工同事在沙滩上捡到玻璃瓶子，把手给划伤了。“现在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都使用带钩的棍子将垃圾挑进编织网里，再送进垃圾箱。”张明喜说。